第一重浪潮自骨与血最深处涌起,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越来越磅礴的气血从四肢百骸间奔涌而出,没有向外炸开,而是在顾长渊身体内部一层接着一层向上翻起。
像一片原本沉寂的汪洋,终于在重压之下起潮。
葬世浮屠在往下压,顾长渊体内的气血,却在往上顶!
轰!!!
脚下大地继续塌陷,巨坑越来越深,顾长渊的肩背却在那片气血汪洋之中一点一点重新抬了起来。
星空放逐者眼里的惊疑也随之加深,它自然看得出来,葬世浮屠没有失效,顾长渊依旧在受压。只是这种压制,并没有达到它预想中的程度。
它如今的境界跌了,昔日真正的力量也早已不复。可曾经走过的路、看过的法,以及立在更高处时留下的眼界,却从来没有随着境界一并跌落。
它很清楚一个法相极境应该能够承受多少。也正因为清楚,眼前这个人,才越来越让它觉得有意思。
星空放逐者嘴角慢慢扯开,下一瞬,整片葬世浮屠再度震动。
方才始终压在顾长渊肉身上的力量开始向更深处蔓延,远处断裂大陆传来沉闷巨响,一座座压在地平线上的尸山朝这边倾斜,高天残日投下的暗红光芒也在层层扭曲。
嗡——!
顾长渊身后的万道帝相再次下沉,这一次,变化不再只发生在肉身。
相身周围一道道大道纹路同时震动,原本流转自如的诸般道意开始受到整片葬世浮屠的挤压。生死道纹刚刚显化,便被一股陌生规则压住;阴阳之意方才交汇,另一层力量已经横在其中。
万道帝相表面,一道又一道纹路随之暗下。
星空放逐者看着这一幕,眼底那一点兴味越来越浓。片刻以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入吾之域——诸法皆低!”
万道帝相轰然再沉!
星空放逐者暗红双瞳锁住顾长渊。
“顾长渊!”
“吾倒要看看——你的道,还能立到几时?!”
顾长渊没有回答,体内最深处,诸天命轮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