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步。
星空放逐者却没有立即再动。灰黑长衣在域风中翻卷,肩口先前留下的伤势也在这一击下再次崩开,暗红鲜血顺着衣襟不断往下淌。它伸手从伤口上缓缓抹过,五指收拢,黏稠血色从指缝之间一点点挤出。
它重新抬眼。
方才本体与万道帝相之间那一点极细的先后——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顾长渊没有停下来揣摩什么,也没有刻意试招,他就是在打,在一次次真正的碰撞里,把那份被骤然推至法相极境的力量一点点握进自己手里。
第一次还需要本体先动,随后一人一相已经能够同时变化,到了现在,就连星空放逐者都开始分不清究竟是谁先、谁后。
那张染着血的冷白面孔忽然笑了,暗红双瞳越过漫天灰尘,死死盯着那个玄衣少年。
“法相极境……掌握得倒快。”
这句话落下以后,它眼里的意味彻底变了,它忽然看明白了顾长渊在做什么。
它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越扯越开。染血的五指重新扣住灰黑长矛,那股沉在骨子里的凶性也随着肩口不断淌落的鲜血一点点翻了出来。
“好。”
“那就让我看看——”
“你这副身体还能快到哪一步!!!”
轰——!!!
整片葬世浮屠骤然暴动。
高天一轮残日顷刻熄灭,整片区域随之暗去一层。顾长渊左侧,那片横亘数十里的断陆也在同一时刻传出低沉轰鸣,庞大陆地被某种力量整个横移过来,沿途空间不断扭曲,巨大的阴影一点点遮住大半高天。
星空放逐者立在残日之下,肩口血迹还在往下滴落,手中灰黑长矛却缓缓指向大地。
咔。
矛锋所指,灰暗土地上出现第一道裂缝。
下一刻。
咔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