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没有回答。
星空放逐者也没有等,只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已经破碎的胸口。那里又有一层域气尝试汇聚,可才触及混沌祖炁留下的痕迹,便再次散开。
它看着这一幕,神情反而愈发平静。
“血肉会坏,骨会断,道基一样会毁。”
“可坏了,又有什么关系?”
“血肉没了,可以再拼;骨碎了,可以再换。便是道基断了——也一样可以重新接。”
说到这里,它抬起仅剩还能活动的手,缓缓点向自己的眉心。动作不快,甚至带着几分从容,像是在给一个尚未走到这一步的后辈讲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那张冷白面孔上,也在此时浮起一抹很淡的笑。不温和,反而冷得让人发寒。它看着顾长渊。
“真正不能换的只有一样——”
“魂!”
顾长渊眼神微动。
星空放逐者嘴角那点笑意没有散,声音依旧不高:“分魂为种,再取他人之骨、血、道,一点点拼回来。只要魂还是吾的,这副身体——便还是吾。”
说完以后,它便没有再往下解释,像是该讲的,已经全都讲明白了。
顾长渊也终于明白了此前这具第二身真正存在的方式。
万载以前那具旧躯早已不在,真正一直留下来的,从来都不是血肉。
星空放逐者只重新扫了一眼自己已经无法修复的残躯。半边肩膀消失,胸膛被万道打碎大片,一只手臂也已经彻底失去支撑,可眼里没有多少惋惜。
就像这真的只是一副已经坏掉的壳。
“所以,你刚才那句话,说得没错。”
它抬手在残破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砰。
一小片灰黑碎屑随之脱落,它连看都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