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重新睁开眼,看向大觉天树高处,那口古钟仍隐在层层枝叶与云海之后。
耳边,余音未散。
附近也很快有人察觉到了自身变化。
一名年轻人原本还在望着高处,忽然低下头,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重新感受了一遍自己的境界:“我那道关口……松了。”
更远处,一名本就停在小境边缘的年轻僧人周身佛光轻轻一涨。他自己先愣住了,身旁师兄却已经反应过来,低声笑道:“恭喜。”
年轻僧人感受着体内已经跨过去的那道关口,半晌都没说出话。
这样的变化并不多,可只是一声大觉天音,便已经有人关口松动,甚至直接跨过一个小境。
不少人再抬头时,眼里的震动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
钟音余韵尚未彻底散去,祖礼佛场中央,清寂与照微脚下的古枝忽然亮了起来。一截从更高处垂落下来的古枝已经停在二人面前,枝上嫩叶自行舒展。
清寂先迈出一步,照微随之跟上。两人赤足踏上古枝,前方很快又有新的枝桠从层层叶幕间垂下,一段接着一段,不断向上。
最开始,五洲观礼台上的人还能清楚看见那两道白衣身影。可等他们越过祖礼佛场上方,真正进入更高处以后,庞大的古枝与层层云气很快便遮去了大半视线。
一名年轻人仰头看了许久,终于觉出不对:“他们走的……不是待会儿观道的路吧?”
身旁老人同样望着高处,此时那两道白衣已经变得很小,只能偶尔从枝叶与云气之间看见。
“不是。”
“那是?”
老人沉默片刻。
“那不是观道。”
“是归位。”
短短两个字落下,附近几名年轻人都安静了。
高处,两道身影仍在继续向上。又过片刻,连白衣也渐渐看不清了,只剩一缕青色古光从更远处的云间透出,隔着重重古枝,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