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渡与明寂佛尊本就是同代,真正论起进入祖庭的时间,甚至还要更早一些。后来明寂一步步走到掌印人的位置,而明渡却一直留在古树之中,最终成了四名守树老人之一。
这么多年,没有人怀疑过他。更没有人想到,他口中的“很久”,竟然会久到这种程度。
清寂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只是因为这个?”
这一次,明渡没有再回答,老人只是重新合了一下双手:“佛子,人活得久了,总会有自己的选择。”
“贫僧——也一样。”
只有这一句,再往后,他便不愿多说。
清寂也没有继续追问,只静静看了明渡几息,随后慢慢转过身,将目光落向另一边。那里,明觉还站在原地。
从明渡突然出手,到明尘被一掌重伤,再到明空准备真正拼命,老人始终没有向前一步。但他同样没有走到明渡那边,只是低着头,一直沉默。
清寂看了他很久:“你和明渡……也是一起的?”
明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那张苍老的脸上,反而第一次真正出现了一丝痛苦。像是清寂这一句话,突然将他从某个已经在心里反复想过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里重新拉了出来。
许久以后,老人缓缓摇头,声音很低。
“不……我不知道明渡做了什么,也没有替外面那些人做过任何事。”
站在郁崇身侧的明渡闻言,也第一次真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显然,就连他都没有想到,明觉会在这个时候停下。
清寂却始终没有移开目光:“那为什么不动?”
明觉又一次沉默下来。
老人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自己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木层。那些深埋其中的纹路时明时暗,远处横过黑暗的庞大根系上,大片枯黄与灰白依旧交错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最后才终于开口。
“因为……”
声音停住。又过了数息。明觉才像是真正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不想再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