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尘扶着远处古脉,原本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下少许。另一边,明觉在与明渡一次碰撞之后也偏过视线。年轻一代更没有谁移开目光,先前一直压在众人胸口的那股沉重,第一次真正出现了松动。
有人下意识向前走了半步,又很快停住。能挡,至少这一刻,看起来真的能挡。没人把这两个字说出来,那一点刚刚冒出来的希望却已经藏不住了。
明空自己没有追下去,老人低头看了一眼掌缘缓缓淌下的血,随后转过身。
顾长渊等人都还在,清寂、照微站在前面,身后几道年轻身影一个不少。
明空看了几息,一直压在眼底的沉色,终于淡了那么一点。明尘望着那道背影,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上一刻那句“总不能到了最后,让几个孩子死在我前面”,他还记得很清楚。明空不爱说话,这种话更不会说第二遍,可胸骨里那团越烧越盛的佛火,已经把后面的意思全都补上了。
“够了!”明尘撑着身后的古脉直起身体,牵动伤势后脸色又白了几分,“再烧下去,你这一身佛骨就真留不下什么了。”
明空收回目光,用手背抹去掌上的血。
“你看好他们。”
话落,他重新望向下方。
明觉那边也短暂分了神。明渡没有错过这个瞬间,掌间苍金佛光倏然逼近。明觉仓促抬臂,被这一掌震得向侧方退出数步,等他再抬起头,对面那道身影已经重新封住去路。
没人再说话,下方依旧没有动静。黑红与暗金交缠成的光雾缓慢翻滚,偶尔有一道魂影从里面挣扎着浮起,又很快沉下去。
一息。
两息。
刚刚缓下来一些的气氛,又随着那种过分的安静一点点绷紧。
顾长渊始终看着那里,下一刻。一只苍白手掌忽然从翻涌的光雾里按了出来。五指落下,周围尚未散尽的黑红命火猛地向下一沉。
不少人眼神同时一缩,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里面一步走出。
郁崇半边宽袍已经被佛火灼得焦黑,胸前留着一道清晰掌痕,嘴角的血迹也比先前更深。他出来以后没有立即看明空,只抬手抹了一下嘴边,低头盯着指腹上的血沉默了几息。
然后笑了。
“好……”
那声音很低,刚刚才升起来的那点轻松,却随着这一声又慢慢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