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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崇那只还悬在半空的右手终于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没有了。
他先看了看清寂,又看向站在旁边的照微。高处那些庞大枝影正在回到原来的位置,枝叶之间残留的风雪、赤霞与古岳旧影也只剩下极淡轮廓,可方才发生的一切显然不可能再被当作普通的古树共鸣。
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
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许多,郁崇盯着两人,眼底血色缓慢翻动。
“究竟是什么人?”
清寂没有马上回答。脚下纵横交错的祖络仍在一明一暗,像许多沉在古木深处的巨大血脉随着方才那一击重新有了呼吸。远处,一道极低的树鸣顺着看不见尽头的木脉传来,久久没有消失。
嗡……
清寂就站在那些明灭的青金光意中,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抬眼,依旧是一张年轻的脸。
眉眼清秀,僧衣素净,甚至连身上的佛光都没有因为方才那一击浓郁多少。可当那双眼睛真正望过来时,里面原本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却像一下远了。
没人从中感觉到什么威压。
只是很远。
远得像隔着如今的五洲,看见了它们还没有分开的样子;又像隔着已经流过不知道多少代人的漫长岁月,看见一棵尚未长成今日模样的小树,以及树下那个连“万佛”二字都还不曾出现的时代。
郁崇脸侧肌肉轻轻动了一下。
清寂看着他,声音不大:“我啊……”
停了片刻。
“只是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