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寂说得很平静,像只是在讲一件已经过去不久的寻常事情。
“于是,我醒了。”
几名老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归位礼之前那一次共鸣,他们自然知道。只是祖庭当时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在双生佛子与大觉之间那份远超寻常的回应上。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那一次共鸣更深处,还有一道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意念,被两个孩子同时惊醒。
清寂重新抬起头,目光沿着高处那些已经归于平静的古枝缓缓移向远方,声音很轻。
“它既然把我叫醒了……我便顺着两个孩子进来看看。”
“看看当年的小树……怎么成了如今这样。”
……
树内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青金生命洪流重新沿古木深处缓缓流动,方才因帝关一击而亮起的枝叶也一截截沉回昏暗。只有更远处,那些尚未恢复的祖络偶尔闪起一点光,又很快暗下去。
顾长渊依旧看着那里。
一念祖师。
这个答案让此前很多异常都有了一个能够解释的方向,可他心里的疑问却没有因此减少。
尤其是识海深处那句话。从清寂传来以后,他就一直没有忘。方才大觉大面积亮起时,九劫帝瞳已经让他看到了一些东西,只是眼下,还不到开口的时候。
……
郁崇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
他站在远处,将清寂后面那些话一句句听完。可最初伏玄玑喊出“一念祖师”四个字时,老人心神还是狠狠震了一下,连第二藏中不断翻涌的杀意都像被那四个字压住了片刻。
万佛之始。
纵然隔着完全不同的时代,这样的人物也绝不可能真正从玄元古史里淡去。
郁崇一路走到今日,知道得越多,反而越明白某些层次的存在究竟能留下多少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若真是一念祖师借着两个年轻佛子重新归来,别说他如今只是强开第二藏。
便是真让他一路走到帝关九重,站到九关尽头,面对那种人物,最后究竟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