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刻,在场所有人再看向清寂与照微时,眼神都已经与入树之前完全不同。
……
灰白断络深处,郁崇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远。
肩后那条好不容易重新接起来的帝关大道只剩几截极淡残影,随着他的脚步一明一灭。胸膛最深处,那点本命魂火小得几乎只剩针尖大小,亮一下,暗一下,随时都像会彻底消失。
业火也没有完全熄灭。几缕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火意仍旧缠在残破大道与血肉之间,每烧一下,郁崇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一次。
走出不知道多少步以后,他右腿猛地一软,穿着粗气,整个人重重撞在旁侧的灰白古木上。
“一念……”
郁崇一只手死死撑住木壁,回头看向来路,声音已经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只是一道念……”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因为断络尽头,还有一线青金光停在那里。
郁崇整个人骤然绷紧。方才那种面对业火时都没有彻底压垮他的痛苦,在看到那一点光以后竟直接被另一股情绪盖了过去。
他怕那道光继续过来。没有任何犹豫,郁崇重新拖着残躯向灰白断络更深处走去。业火还在烧,每一步都让身体剧烈发颤,他却连停上一息都不敢。
很多年前,顾天临斩断他的大道、毁去肉身以后,他也曾只剩过这么一点命魂。
那一次,他躺在命魂灯里,满脑子都是顾天临,恨了很多年。
这一回,他脑子里没有报仇,只想离身后远一点,再远一点!
直到那一点青金光彻底被层层灰白遮住,郁崇依旧没有停。
……
祖脉主络重新安静下来以后,清寂才望向郁崇消失的位置。
先前压下的古枝已经渐渐重新舒展开来,照微也放下了合在身前的双手。明空、明尘与明觉都没有立即开口,只有更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几声尚未彻底散去的木鸣。
清寂轻轻摇头。
“这两个孩子的境界还是低了些。这里临近祖脉主络,借着古树,我能压他。再往前,树路已经断了。”
他的目光在那片灰白断处停了片刻:“倒让他抢走了一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