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那盏曾留在顾长渊院中的银白小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抬头看向梵星璃,笑着道:“顾公子总不会把小姐做的这些都忘了吧?”
梵星璃没有接话。
阿宁不曾去界岸送别,自然也不知道,那个少年离开之前,还曾对她说过些什么。
她想起那日界岸的灰雾,也想起少年身侧那一点银白灯火。古路已经亮起,他本该沿着残阶向前,却在踏入其中之前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了她。
那时,他说这一程要先走出去。至于下一程,等他们在外面的天地重逢,再一同走得慢一些。
梵星璃的指尖轻轻一动,唇边渐渐有了笑意。
那一日,她停在界岸,望着少年提灯走入古路。灰雾自两侧涌来,白衣与灯火渐渐远去,最后一同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在原处站了许久。
后来,雾散了又聚,界岸上的灯明了又暗。那个少年已经走远,临别时留下的约定,却始终留在她心里。
……
阿宁原本还在等她说话,见状愣了一下,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咦?小姐,你笑什么?”
梵星璃回过神来,抬手将茶盏放回桌上:“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阿宁显然不信,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只得小声嘀咕,“小姐方才明明笑了……”
梵星璃听见了,也没有再逗她。她望向院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他已经踏入法相境了。”
“法相境?”阿宁一下睁大了眼睛,方才的心思也被这句话引了过去,“顾公子离开的时候,不是才刚踏入神台吗?”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随即抬头看向梵星璃,脸上满是惊讶:“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已经是法相境了!”
梵星璃轻轻点头。
当听见顾承霄说起这个消息时,她心中也有所触动。
她还记得那日梵氏族地震动,九座天宫横于高空,浩荡宫力汇向中央,少年在界岸深处筑起万道神台。
那座神台沿着九宫升起,一重重道光映照天穹。少年神魂踏着古老长阶而上,每落下一步,脚下的台基便凝实一分。
那时族中不少人都赶到了祖灯台前,连长明婆婆和几位族老也望着那座神台,许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