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又接着说道：“先有张弘范兄弟，再有董文炳父子，消息传开，北边的汉军世侯就会相信，跟大宋作战即使战败，也不可怕！因为投降就能保住身家性命，这一来，当局势不利之时，汉军就不会顽抗到底。”
再后面的话，文韬没有说出来。
口碑是一点点建立的，汉人不杀汉人一旦变成了战场潜规则，对元军体系之中的汉军战斗力的消解是不可估量的。
“这是你的一厢情愿。”陆秀夫的反应跟邓光荐、刘辰翁几乎如出一辙，“有谁敢断言北虏的汉军世侯都会这般想？汉军世侯中最不缺忽必烈的孝子贤孙。”
“我也不需要所有的汉军世侯都会这般想。”文韬耐心的解释，“只要有一部分汉军世侯这么想就已经足够了，足够蒙古鞑子与北人貌合神离，互相猜忌。”
“忽必烈乃雄主，不会那么容易被离间。”陆秀夫还是摇头。
“忽必烈是雄主，他手下的鞑子将领难道也个个都是雄主？”文韬哂然一笑道，“最难测是人心，忽必烈再是雄主，也左右别人想法。”
陆秀夫闻言默然，过了好半晌才又问道，“那五千多战俘又该如何处置？”
“不如拿他们做筹码，换回前主、太后及一众被俘的同僚。”一直没说话的文天祥忽然用商量的口吻对文韬说道，“还有你娘、姨娘、弟弟，还有妹妹。”
“这个倒是可以一试。”文韬举双手赞成，“而且正好趁此机会，派一个能言善辨之士前往北虏大都，表面上商谈交换人质，实则挑动理财派与汉法派党争！”
“能言善辨之士？”陆秀夫有些为难的道，“朝中并无合适人选。”
“君实可还记得君直？”文天祥再次说道，“君直眼下就在闽中，在泉州时我曾遣人召他前来幕中，却被他婉拒，君实你若以官家名义下旨起复，他必奉诏。”
“君直？他竟在闽中？”陆秀夫闻言大喜，“还道他已经没于乱军。”
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文韬很快就想到了老爹和陆秀夫说的人是谁。
这人名叫谢枋得，字君直，跟文天祥和陆秀夫是宝祐四年科的同年，官至江东提刑兼江西招谕使，因为抨击宦官董宋臣和权相贾似道，被贬返乡。
德祐元年（1275）在江西起兵抗元，兵败之后流亡到了闽中。
陆秀夫道：“君直人品清贵，口才更是了得，派他去大都再合适不过。”
“善！那就这么定了。”文天祥一拍手说道，“学士院可连夜起草诏书，还有给北虏的国书也一并起草，越快越好。”
陆秀夫闻言神情一紧，问道：“可是福建的局势不乐观？”
“走，我们上船细说。”文天祥拉着陆秀夫的手上了船。
看着两个好基友手拉着手上了小船，文韬不禁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