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都帅此言太过。”李恒再次给予反驳,“文道生再是多智,也不可能未卜先知,若事事都这般谨小慎微,仗也不必打了。”
“那是因为你没在文道生小儿手下吃过亏。”董文炳没好气道,“等到你也吃过亏,就会知道老夫所言非虚,面对文道生小儿,必须谨慎。”
“张都元帅,你怎么看?”李恒不想跟董文炳吵,把目光转向张弘范。
张弘范也有些犹豫,一方面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董文炳说得并没错。
面对文道生,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会过分。
……
几乎是在同时,在崖山水寨的龙舟大殿内。
张世杰看着被捆成角黍,扔在地上的陈六,脸上的神情极其复杂。
“陈宝!”陆秀夫目光看向张世杰身后的陈宝,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枢帅,此事我不知情!”陈宝没有理会陆秀夫,只是噗嗵一声跪倒在张世杰面前,一边以头抢地,一边流着泪说,“这都是陈六一人为之,我真的不知情。”
“陈宝!”张世杰厉声道,“你亲笔手书的密信还有随身信物俱在,还有何可狡辨的?只要做了就得认!”
这就是文韬非要请旨让易士雄去截杀陈六的原因。
因为换成别人,张世杰根本不会信,只会认为是他们在栽赃嫁祸。
可现在,因为易士雄的缘故,张世杰却对这事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张世杰又转头对陆秀夫说道:“左相,陈宝暗中勾结鞑子图谋不轨,罪无可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大可不必顾忌我。”
一顿,又说道:“还有,我张世杰识人不明,甘愿受罚。”
“欸,此事与少傅有何干系。”文天祥不失时机的出面转圜,先示意禁军将陈宝和陈六押出斩首,又问张世杰道,“文都督的火攻之策,少傅以为如何?”
“好!我认为非常好!”张世杰心下竟生出几分感激之意,因为文天祥父子没有在这时候对他落井下石,如果换成他,一定会往死里打压文天祥父子。
投桃报李之下,张世杰自然不会反对文道生设计的火攻之策。
何况,张世杰也确实认为文道生的火攻之策设计得极其高明,就是代价大了些。
身为户部尚书的曾渊子也觉得代价有些过大,于是出班说道:“平章,烧掉汤瓶咀城寨也就罢了,还要一把火烧掉水寨上千艘战船,代价是不是太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