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等雪化。
“什么时候化?”
“天知道。”
“天怎么知道?”
枕头第二次飞过来。
原既白笑着跑出去,奶奶在灶房里听见动静,一边添柴一边骂儿子:“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一大早跟娃一般见识。”父亲在里屋闷声说:“他脑子不是大,是烦。”
原既白重新蹲到灶边。那时火已经慢慢烧起来,松枝和杉木干透以后很容易燃,树脂偶尔在火里爆开,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原本只是坐在那里烤手,看着看着,却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无论柴从哪个方向塞进去,火焰最后似乎都在往上走。
他把头向左歪,看了一会儿,又换到右边,最后索性弯下腰,从灶门旁边倒着看。奶奶起初没理他,等发现他的脑袋都快伸进灶膛了,赶紧用脚把他往后一拨,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看火。”
“火有什么好看的?”
“它为什么老往上?”
奶奶笑了一下,说火不往上还能往哪儿。原既白回答说可以往下,奶奶便随口说:“那你让它往下。”
原既白觉得这是个办法。他找了一根细树枝,从火苗上面慢慢压下去。火焰先缩了一下,很快又从树枝旁边绕出来,仍旧向上舔着锅底。他试了几次,眉头越来越紧,最后有些不高兴地说:“它不听我的。”
奶奶被逗笑了:“火凭什么听你的?”
“那它听谁的?”
老人一时被问住。
原既白等了一会儿,又认真猜:“它是不是听天的?”
奶奶把锅盖往锅上一扣,说:“听你个头。烟往上,火当然也往上。”
“烟为什么往上?”
“烟轻。”
“轻为什么就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