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里好安静。”
原既白说:“刚才你爸在的时候也很安静。”
江遥白了他一眼。
院门推开时,奶奶已经从堂屋里出来。老人恢复得比夏天好了很多,右腿已经能拄着手杖慢慢走,只是天冷以后动作更僵。她穿着深蓝色棉袄站在门槛里,先看见原既白,再看见他身后的江遥,整张脸一下亮起来。
原既白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奶奶第一句话就是:“易——凉?”
两个字说得还不算十分利索,却一个没错。
江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奶奶好。”
奶奶赶紧招手让她进去,又回头骂原既白怎么让客人自己提东西。原既白解释水果已经在自己手里,那个纸袋是江遥不肯给他。奶奶根本不听,已经开始叫父亲烧水,又问江遥冷不冷、吃没吃早饭。
原既白站在门边,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家里的位置受到了威胁。
江遥脱下围巾和外套,在火炉旁坐下。奶奶看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江遥都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动问起她恢复得怎么样。奶奶立刻开始展示,先抬左手,再努力抬右手,又拄着手杖在屋里走了几步。原既白想扶,被她一把推开,显然今天有客人,她格外要强。
江遥等老人坐稳以后,才问:“每天都练吗?”
奶奶点头。
“疼不疼?”
老人想了一会儿,慢慢说:“疼。”
“那还练?”
奶奶看了她一眼,好像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不练……就不走。”
江遥安静了一下。
随后很认真地点点头。
原既白站在旁边,忽然发现江遥和奶奶相处得比自己想象中自然。很多人第一次和奶奶说话,因为她表达慢,常常会下意识替她把句子说完,或者听不懂也装作听懂;江遥不会。她没听清,就等奶奶再说一次,还是没听懂便直接承认。奶奶反而不急,换一个词、一个手势,再重新讲。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的话题便转到了原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