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拉了拉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把鸭舌帽压得很低。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缩在京州新大风厂福利社区的绿化带后面。
几天前,他脱下了那身引以为傲的检察官制服。
但他没滚出汉东,也没回京城去面对老婆钟小艾那张写满失望的脸。
他咽不下这口恶气。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侯亮平看着眼前的高档小区,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特么是大风厂?
平整的塑胶跑道,中央音乐喷泉,连路灯柱子都透着股高档小区的奢华味儿。
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手里拎着从免费食堂打包的烧鹅。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有说有笑,甚至还有人哼着小曲儿。
侯亮平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糖衣炮弹!全特么是资本家洗脑的把戏!”
他啐了一口唾沫,眼底闪烁着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光。
官方瘫痪了,法律管不了晏清风,那就发动群众!
只要把底层工人的怒火点燃,这艘名叫凌霄的巨轮照样得沉。
他今天,就是来当那根点火的导火索的。
侯亮平猫着腰,顺着墙根一路摸到了后勤库房区。
远远地,他瞅见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蓝工装,正蹲在纸箱子堆旁边抽闷烟。
锃亮的光头,贼溜溜的眼神。
不是蔡成功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