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根本不管,笑够了才慢慢收住声。
他把茶缸往床头铁架子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痛快!真是痛快啊!”
高育良摘下玳瑁边的老花镜,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眼镜布,慢吞吞地擦着。
“小王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不透这官场和人性的底层逻辑。”
他重新戴上眼镜,脊背挺得笔直。
那副大学教授指点江山的派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晏清风这小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就掐断了这帮老家伙的命脉。”
高育良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小王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这不就是拿药卡脖子吗?那些京城大官手里有权有枪,回头缓过劲来,能放过晏爷?”
“放过?”
高育良嗤笑一声,看小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及格的学生。
“他们不仅得放过,以后见着晏清风,还得摇着尾巴赔笑脸!”
高育良站起身,披着件单薄的外套,走到铁栅栏前。
外头的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
“打蛇打七寸,这就叫真正的打蛇打七寸!”
高育良屈起手指,狠狠敲在冰冷的铁杆上,梆梆作响。
“你断这帮贪官的财路,断他们的政绩,他们急了眼,绝对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盯着小王的眼睛,声音压得低,透着股看透世俗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