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城南农贸大集。
天刚蒙蒙亮,初冬的白毛风顺着街口往里猛灌,刮在脸上像刀子拉肉。
街面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泥水坑。
烂菜叶子混着鱼鳞虾皮被踩得稀烂,发出一股子发酵的馊臭味。
油条摊子支在路口,热油翻滚,“滋啦”作响,油烟子呛得人直咳。
田国富把领子竖起来,蓝色医用口罩拉得老高。
布料几乎遮住了眼下那片褐色的老年斑。
他穿着件起球的灰夹克,双手死死揣在兜里,佝偻着背在几个摊位前头转悠。
一脚没踩稳,踩进个浅水洼。
泥浆子直接溅在旧皮鞋面上,湿冷透着袜子往脚趾头缝里钻。
他嫌弃地甩了甩脚,眉心拧出个死疙瘩。
沙瑞金认命了,李达康成了只会盖章的传声筒。
省委大院那帮人全被晏清风那一套高薪福利迷了心窍。
但田国富不信邪。
他干了半辈子纪委,骨子里就认死理,哪有不吸血的资本家?
那什么凌霄积分、全息结算,绝对是强制摊派的霸王条款。
底下这帮摆摊的老百姓,指不定怎么被抽筋拔骨。
私下里,背地里,肯定早就怨声载道了。
“滴,入账三个积分。”
“滴,入账四点五积分。”
一路上,没听见硬币掉进铁盒子的脆响,也没见着红绿色的纸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