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车子刚拐进省委大院那扇生锈的大铁门。
轮胎跟柏油路面摩擦出一股子焦橡胶味儿,猛地踩了一脚急刹。
李达康没防备,脑门差点磕在前排座椅的真皮靠枕上。
“咋回事小刘!大半夜你这驾照买来的……”
话还没骂完,副驾驶那侧的车窗玻璃上,突然“啪叽”扑上来一团黑影。
一张油腻腻、满是横肉的老脸,死死贴在玻璃上。
肥肉都被挤变形了。
大雨淋透了他的头发,顺着脑门往下淌水。
是省财政厅的老周。
这老头平时走两步楼梯都喘,今天跟中了邪一样。
双手拍着玻璃“砰砰”作响,留下一片黏糊糊的汗印子和水渍。
“开、开门!沙书记!老李!”
老周扯着劈了叉的破锣嗓子干嚎,“出天大的娄子了!”
常委会议室里。
那台老式落地风扇发出“咯吱、咯吱”的零件磨损声,来回摇头。
一份带着刺鼻油墨味儿的加急文件,被老周一把拍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间。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老周弓着腰,像只熟透的虾米。
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胃部那一阵阵痉挛疼得他直抽凉气。
眼泪混着鼻涕流到嘴唇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