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几缕没温度的阳光。
白惨惨的。
像没开刃的刀片,直挺挺剌在李达康满是红血丝的眼球上。
他眼皮狂跳了两下,赶紧拿手背去挡。
手背上的皮全泡皱了,凉透了。
昨晚他在凌霄大厦前头的广场上,淋着瓢泼大雨站了足足三个钟头。
连那个装了人脸识别的电子道闸都没能跨过去。
晏清风根本没见他。
最后他是一步一步淌着没过皮鞋面的黑泥水走回车的。
这会儿皱巴巴的西裤干透了。
硬邦邦地贴着腿毛,稍微一动弹,布料就喇着肉生疼。
喉咙干得像吞了半斤粗砂纸。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艰难地刮擦了一下。
喉咙眼立马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桌上那台平时一年也开不了一次的保密视频终端,突然“滴——”地响了一长声。
屏幕闪了两下,亮了。
分成了四个小方块,京城四大行的总行一把手,全在线上。
李达康赶紧往前凑了凑。
胸口死死抵着红木桌的铁皮包边,腰板下意识就塌了下去,矮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