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风端着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面上漂浮的碎茶叶。
微弱的水声荡开一圈涟漪,清脆得有些发寒。
这声细微的水声,瞬间被几百海里外的一阵狂暴海风撕得粉碎。
公海边缘。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铅板,死死压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冰冷刺骨的海风,夹杂着浓烈的死鱼腥烂味。
混着劣质柴油未充分燃烧的刺鼻黑烟,直往人鼻窟窿里硬灌。
熏得人肺管子发涩,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股黏糊糊的油腥气。
一艘外壳掉漆、长满暗绿海藻的走私破渔船,正在黑浪里剧烈颠簸。
柴油发动机发出破烂风箱般的“哐当”声。
底舱里没有一丝光。
空气潮湿闷热得能直接拧出水来。
前农科院高管王建,正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发黑的木板床上。
渔船一个猛子扎进浪谷,失重感瞬间击穿了他的前庭神经。
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搅肉的锯齿刀。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筋的刺痛让他浑身直打摆子。
酸腐的胆汁顺着食道,一路火辣辣地往上顶。
“呕——”
王建双手死死扒着床沿,干瘪的肚子猛地一收缩。
一大口黄绿色的苦水,直接呕在了满是油泥的地板上。
酸臭的胃液味瞬间在逼仄的舱室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