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三年前七月十六日,麻绳是什么时候出的库?”
“天没亮。四点多。”
“账上改成下午三点。”
“那天下午,船早回港了。”
“八月初九的柴油呢?”
“三十桶,半夜装船。账上应该只有十二桶。”
周美玲的笔停了一下:“我改成十桶,写的是午后领用。”
赵福生盯着她。
“你终于肯写了。”
周美玲没有躲:“我写。谁让我改,改了多少,我都写。”
“写上我提醒过你。”
“写。”
“也写上我后来替王富贵补过账。”
周美玲抬起头。
赵福生靠着墙,胸口还在起伏:“他拿我儿子的船贷压我。我补了六回。人活到这把年纪,不能光让小辈认错。”
院里没人接话。
许文静把两人的口述逐条编号。丁守仓掌握出库数量,周美玲记得改动时间,赵福生知道原始记录。三段一合,王富贵做过的手脚便有了形状。
库房内突然传出断裂声。
一根烧黑的横梁砸在账桌上,火星撞开。后墙边的木柜向前倾倒,一只铁皮盒从柜后滚了出来。
赵福生猛地撑起身:“真盒!”
秦川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