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把三条黑鲷装进木桶,添了半桶海水,跟着一脚踢开秦川脚边的短耙。
“坐下。”
秦川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能用。”
“能用也不许用。”
林秋月撕开刚缠好的布条,伤口边缘泡得发白,里面渗出血水。她把布包回去,拿柴刀柄在石台上敲了两下。
“你再往水里走一步,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包上。两只手都废了,正好在家替我剥蟹。”
秦川坐回石台。
少工汉子提着鱼篓跑出没多远,又从荒草坡后折回来,满头是汗。
“川哥,出事了。”
“说。”
“村东那帮人回去找了队长。领头的把堆料场剩下的六根槐木全锁起来,说是防汛公料。仓门上还挂了新锁,谁敢动,先扣一顶偷公物的帽子。”
林秋月掀开木桶盖,看了看里面的鱼。
“三根鱼,换不了六根木。”
“不是换鱼的问题。”秦川摸了摸石槽边的水痕,“新闸底下要两根八尺硬料。槐木没有,门板只能撑住平潮,顶不住拍岸浪。”
少工汉子咬牙:“我去红旗村买生杉木。大不了大家凑钱。”
林秋月摇头。
“生杉泡海水,半夜就吸透。浪一压,木纹先裂。钱花出去,连根浮柴都剩不下。”
少工汉子不说话了。
秦川起身走到花岗岩滑道边,右脚踩住一道凹槽。槽里的水没顺坡往下流,直接往石缝里缩,过一会就响一声闷吸。
秦川蹲下身,用短刀拨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