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松开手。
他退得急,鞋跟踩松了一只小筐的绳结。筐盖歪向一边,里面几条小鱼跳了出来。
周美玲立刻蹲下,把鱼捞回水盆,再重新收紧筐口。
“谁踩的,谁写名字。”
堂弟转身就走。
许文静挡住他:“小四,名单写的是西岸何家。你代领,要有何家的手印。”
“人没来,鱼总不能等人?”
“人没来,货也不能换主人。”
堂弟攥紧拳头,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周美玲逐只检查红蓝八筐。
红一、红三、红四的绳头都留着两指长,只有红二短了一截。她没有当场指人,只重新编号,又把短绳封进纸夹。
“重新验一次。”她说。
许文静点头:“验绳耗时,也记进去。”
秦川看向她。
许文静握着炭笔:“我记事实。秤上少了,不能把查验时间也抹掉。”
“该记就记。”
领头人忽然笑了。
“你们要记,那就整车称。称完直接送东坡,再回来扣筐重。路上耽误的时间,我不追究。”
秦川看着车斗。
两层旧麻袋,车轴黑泥,木牌,石块,湿草。全混在一起,整车称出来,谁也说不清鱼有多少。
“可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