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六脸上的肉动了一下。他从账夹里抽出一张回秤纸,推到秦川面前。
“六筐进鱼行后,少了十一斤。东坡不跟你争手印,只按这张纸结算。赵顺既然承认替六户代领,红二、蓝四就并进八筐总领单,先把十一斤补上。”
秦川没有碰那张纸:“补完呢?”
“六筐货款照开。”
“不开呢?”
吴六把六张凭证收回账夹:“六筐货款继续压着。红二、蓝四留在这里,鱼掉的秤不进东坡账。”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报一笔运脚。
“车已经按八筐付了运费,鱼行也挂了六户的预收款。整车不齐,柜上没法销账。你要两筐留下,就得接住后面的损耗。”
蓝四突然拍了一下水面。
周美玲走过去看了眼:“又有一尾翻身慢。水要换,午前必须换。”
许文静按住蓝四的筐绳:“换水要先留原状。东坡的人一会儿说换过筐,谁也说不清。”
林秋月把闸门边的木栓抽出半寸,又重新插紧:“谁都别碰。”
周美玲转头:“不换水,鱼先撑不住。”
“换筐后,原状没了。”许文静说。
“鱼死了,重量也没了。”周美玲回她。
两人的话撞在一起。
秦川走到秤台边,掌根的布条已经渗出一线红。他没有抬手,只对许文静说:“先称蓝四。活鱼、死鱼、空筐,分开记。”
“原筐要留。”许文静说。
“留。换水不换责任。”
林秋月看着他:“你来写保管?”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