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脑子里过了三件事,一件比一件沉。
私银的火漆,用的是爹的印。顾家core里,混着爹的旧部。
他想起那个账房掌柜。捏着取条,手抖了三回。
不是怕。是认出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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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玲连夜去了趟码头,把小伙计叫出来,倒推出守栈人取银的时辰表。林秋月趴在桌上,翻自己记的潮簿,一页一页往前对。
翻到某一页,她的手指停住了。
“十年前,腊月十二。”她抬起头,“也是大退潮夜。”
秦川看着她。
“爹的船‘失事’那晚,”林秋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顾家的船,满载进的港。”
满载。进的港。
沉的是空船。装满的是顾家的船。这笔账,十年没人对过,因为没人记得潮水。
“管事跑了。”周美玲推门进来,一屁股坐下,“连夜走的,卷了顾家真正的总账。他小舅子只咬出一半。”
秦川却不急。
“跑得了人,跑不了潮。”他说,“总账夹层里,必有当年沉船夜的出货单。他带着那本账,就是带着证据跑。跑得越远,罪名焊得越死。”
——
三更,蛏田边。
账房掌柜蹲在田埂上,蹲了半宿。见了秦川,他没起身,只是撸起袖子,露出腕上一道旧疤。
“我跟秦镖头,押过三年船。”他说,“那年冬天风大,船晃,他一把把我从桅杆上拽下来的。”
秦川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