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了两下,没挣开,手最后搭上他的肩,耳根红到了脖子根。周美玲在前头走得飞快,肩膀一抖一抖,在憋笑。
到了礁顶背风处,秦川把篓里最大的那条大黄鱼拎出来,塞进林秋月的背篓。
“今晚炖汤。你们仨,一人一碗。”
林秋月抱着背篓,隔了半天才应出一个字:“……好。”
海蚀洞往里拐了两道弯。洞壁上凿着一道道横杠,填了炭黑,跟小平安在暗道里数的一模一样。秦川打着火石,一道一道往前照。
第八道横杠旁边,石壁上刻着个字。指甲盖大,刻得浅,笔画都磨圆了。
归。
林秋月伸手,指尖贴着那个字描了一遍。
“这里就是你娘藏东西的避风洞。”她声音放得很轻,“她来过。还不止一次。”
秦川没言语,把油布包搁在平石上,一层层揭开。
第一层,五根小金条,一根一两,底面錾着“同升”两个字的戳记。第二层,一方乌木柄铜印,印座顶上凹进去个圆窝,空的。
周美玲盯着金条,喉咙动了动,到底没伸手。
林秋月一把抓起最底下那方叠得四四方正的粗白布,抖开。
布上是炭条写的字。十二年的潮气浸过,好几处只剩半个笔画。
“阿川:娘用自己,换你和石头平安。印分两半,你带一半,谁也偷不走。印合之日,去南边鹿屿港,找挂三长两短灯的船。娘在灯下等。”
洞里没了声。
周美玲把伸向金条的手收了回去。许文静拄着洞壁,低下了头。
十二年。他翻遍了黑礁、渔行、每一本退籍的册子,全村人都当他娘疯了、死了。原来那夜她冲进雨里,是去替他挡账房的。
秦川当着人,头一回红了眼眶。布角在他手里攥出褶子,他又赶紧松开,一点一点抚平。
他从前襟里层摸出那枚缺了角的青白玉扣。焐了一路,玉还是温的。
按进印座的圆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