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静把螺灰盒子盖上:“她进门时,门外的狗没叫。”
秦川点头:“养狗的人在。”
六叔回来时,手里多了半片湿布。
“账送上桑记舢板了。她没进船舱,交给一个穿灰褂子的。”
“手呢?”秦川问。
“隔着布,没看清。”
秦川回东厢取灯,把灯移到门边。
女人已经走远,蓝头巾压得很低。秦川只看见她抬手拢头巾,右手虎口有一圈厚茧。
“不是摇橹。”
六叔看他。
“拉网拽绳磨的。水生虎口一道直茧,船上活干出来的。这个人的茧在虎口外侧,常年收网。”
六叔吸了口气:“桑家南边养的眼睛,不止一批。”
秦川看着海边:“他们怕账,也怕有人认出他们。”
六叔问:“明日还照原计划?”
“照。”
“让他们拿了假账,还要让他们上台对账?”
“饵要新鲜,鱼才不挑食。”
合拢宴那日,三百户坐满滩台。
满仓号挂了红布,七叔把双锁账柜抬上主桌,柜面擦得发亮。船眼睛垫着红布,摆在账柜前。
锚爷摸着胡须:“这柜子也上桌?”
七叔说:“账柜就是印。谁敢说不算数,先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