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被按进滩涂里,终于松口。
“断舌头、买浮尸,不是我。是大主。”他喘着气,“我领空饷,不上岸,就是替他盯着周家,防船印现世。”他抬头,“可大主的后手不在我这。在湾里。湾里还有他的人。”
全场没人说话。每个人的眼睛,不自觉地扫过身边人。
守灵人摇头。
“不是湾里的人。”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包油布,一层层揭开。一页血书,字是咬破指头写的,笔画抖,但一笔没断。
“船老大被关那些年写的。托人分三处藏了十五年。”
血书末尾,写着一个称呼。只有周家人认得的称呼。
周美玲崖上打灯问询。守灵人报出那三个字。
崖顶的灯,停了整整十息,没动。
大潮涨满了。鬼见愁四面是水,黑船残党逃不出去,外面的人一时也进不来。秦川让人清点:人证两个,物证三样,半枚船印、血书、账册。
“齐了。”他说,“守夜。我上半夜。”
火堆边,林秋月把剪子擦干净,递还给守灵人。
守灵人推回来:“周家欠你的。往后这剪子,替周家缝喜服。”
许文静把账册摊开,就着火光理账。秦川坐在她上风口。她理一笔,他挡一阵风。谁也没说话,账页翻得沙沙响。
周美玲从崖顶下来,头一回没摆大小姐的谱,默默分干粮。分到秦川那份,多塞了一块。
守灵人当众展开血书。
周大船写的不是冤情,是托付。船印两半合一,先别去官府。先去老祠堂海墙,第三块空心砖。砖里埋着他十五年前被抢船那夜,冒死塞进去的原始船契。有契有印,周家旗才真正换得回来。
头目听见“海墙第三块砖”,脸色变了。
“那块砖……早空了。”
全场死静。
守灵人一把掐住他脖子:“你怎么知道砖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