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你要认爹,我给你掌灯。”
舢板趁浪缝七长一短,贴着绞浪沟摸过去。
靠上白灯船。林秋月隔着三步,只问了一句赶海人才懂的土话:
“娘走那年埋在灶后的那坛虾酱,咸了还是淡了?”
那人身子一晃。雨衣帽子滑下来,半张脸是疤。
“淡了。你娘手抖,盐撒少了。”
林秋月当场跪了下去,没哭出声,肩膀在抖。
真是她爹。
下一句,林满仓说:“闺女,快走。船上还有大主的人。我这条命,是拿来看住你的。”
林满仓跪在甲板上,把实情全说了。
七年前被人做局沉船,大主捞了他不杀,拿林秋月的性命做押,逼他做了七年白灯船的舵手,专在夜潮里替大主盯周家。
“第七回钩索,不是你剪的。”他看着女儿,“是我割的。我知道你在下面赶潮。割断那根索,大主的人就摸不到你藏身的礁洞。”
爹不是负她。是护了她七年。
林秋月跪在那儿,半天说出一句:“爹,你疤是替谁挨的?”
“替你。头一年不听话,挨一回,长一寸。”
秦川没插话。他在数甲板上的人影,数完了,五个,都缩在货堆后头不敢动。
林满仓从舵楼夹层摸出一本油布裹的手抄流水。大主七年的船期、交货暗记,全在里头。
最要命一条:大主定在今夜大潮。等秦川他们把印合璧、人证凑齐,再一船全收。
“连印带人沉进鬼见愁。十五年旧账,就干净了。”
白灯船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收尾的。
秦川听完全盘,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