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条黑影贴着退潮后的船底摸锚链,动作水鬼一样滑。
林秋月要冲,被秦川按住。
“别急。先数人头,再收网。”
他在数。数完,六个。
比柱子说的多一个。
秦川心里记下一笔。多出来的这个,回头再算。
船舱缝里,林满仓借着灯影看清了带头水鬼的脸,浑身一震。七年前割索沉船那夜,在他背上留刀疤的,就是这只手。
旧案的人证,和今夜的人证,当场咬死在一处。
秦川不动刀。
退潮的烂泥滩,是他养了半辈子的地盘。蟹笼沉底绊脚,锚缆横拉成绊索,几条看着硬实、底下是稀泥的赶海暗道,全留着口。
水鬼们追着追着,一个接一个陷进泥坑。越挣越深,动弹不得。
兵不血刃,全数拿下。
周美玲在旁边看得直咂嘴。这哪是打架,这是请君入瓮,瓮还是人家自己刨的。
从带头水鬼怀里,搜出半页指令。
许文静凑着灯,只看纸不看字。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帘纹,这克重。”她把纸翻过来,“和我怀里账册里周家公账用纸,一模一样。”
大主的手,就伸在周家账房里。
许文静连夜把账册翻到七年前腊月那一页。冒领四十两抚恤银的生僻化名,和指令上的批注笔迹,逐笔比对。
对上了。
周美玲看清那个名字,人钉在原地。
那是她叫了十几年“叔”的人。逢年过节,还去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