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船不是人质。他是七年里唯一反手做局的人。那句“你们要救的人自己签的字”,签的是给账房挖的坑。
“把林满仓扶出来。”秦川站起来。
林满仓被从船舱里扶出来,腿软,两个人架着。他凑到灯下,看许文静手里那页纸。
看了一眼,他伸手,把纸的折角捻开。
右角,压三折。
“是阿船叠纸的习惯。”林满仓的声音抖了,“叠了半辈子,改不掉。”
两个被同一桩旧案拆散的人,隔着一页纸,对上了暗号。
林秋月站在爹身边。她头一回觉得,这桩案子的尽头不是仇。
是回家的路。
周伯堂在泥里嘶吼起来。
“林秋月!你再追下去,你爹当年签的字就是催命符!那纸上,”
秦川一步跨到林秋月身前。
他把她的手从剪子上掰开,攥进自己掌心。
“她爹的字,护的是她。”他说,“你少拿这两个字吓人。”
回头,对许文静:“账册贴身收。夜里换我守更。”
一句话,把两个姑娘都罩进了怀里。
周美玲在旁边看着,没吭声。她心里过了一遍账。这位秦爷,对仇人的儿子都留着饭口,对自家姑娘倒是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章程当众立下。
周伯堂父子押回祠堂,与带头水鬼分开关、分开审,三份口供对得上才作数。血书、船印、账册、废账纸,四样证据连夜誊抄三份,分三处存放。
“烧一份,还有两份。”秦川说,“烧两份,人证还有一滩涂。”
回程走潮沟。松了绑的周小满饿得发昏,走两步晃一步。秦川从篓里摸出那两只青蟹,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