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潮生摸黑过来,蹲下问:“你剥这玩意干啥?”
“埋。”
秦川拿来七八个大海螺,个个灌了半壳水,沿着浅滩的石头缝一个一个塞进去。塞到第三个,周潮生看懂了。
“潮一涨,水从壳里过,会响?”
“嗯。水路一变,响法就不一样。”秦川拍掉手上的沙,“白天那行钉掌脚印,人不走了,鱼骨还朝着海。看船的不着急,看船的身后有收线的。”
周潮生半天没吭声。他心里过了一遍,这活计,潮汐表上没有,图册里也没有,是反着想的。人家算潮水怎么走,秦川算水怎么不听人的话。
“川子,”他开口,“你这一脑子的东西,跟谁学的?”
“跟龙王学的。”秦川埋最后一个海螺,“他要我的船,我让他的耳朵先聋。”
他把这事只对齐三师傅交代了一遍。老头听完,拄拐在地上顿了顿。
“让他看。看够了他才敢动手。动手的人出了面,收线的才是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