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人接话。不必接了。陈九指的家传手法,隔了二十年,落在一个哑孩子手上。
女人后半夜来找秦川,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个东西。
一封信。封了口,没寄。收信地址是本岛,秦家老宅。
“我爹沉船前,托人带上岸的。托的人半路死了,信压在我这儿十五年。”她把信推过来,“今天给你。”
秦川没拆。信封是封死的,火漆完好,他没有私拆的道理。
“托的是什么?”
“半份航线图。我爹说过,图不全,另一半在岸上。”女人看着他,“我这些年想不明白,贵记为什么掐你们秦家掐得那么狠,蛊都下了。今天想明白了。”
“图在你家。”
“我们两家的账,”她说,“本就是一笔账。”
秦川捏着信封,站了一会儿。爷爷被打压的起因,原来在四十年前就埋下了。
齐海楼那边也没睡。
他把航次簿摊在煤油灯底下,拿line1996—回忆起铅笔底稿,勾掉的三行挨个对。头一行清楚,货单是“十六箱点验讫”。
金陵丸正本清单,十七箱。
差的不是金条。金条的数对得上。差的是口径,樟木的,四十年前的封条规制,匣身上刻半副徽记。
齐海楼把这页折了角,去找秦川。
“船东旧部要的是这口匣。贵记凿船,也是为这口匣。”他说,“匣里是什么,我押了一辈子船,也不知道。”
白天退潮,林秋月下了水。
她赤身下水,只带一把短刀,一个时辰回来。上岸的时候脸色不对。
“断桩下头那条沟,沟口封了。”
“封了?”
“人为堆的乱石,一层压一层,石缝里塞了碎礁,yearly泥沙一沉,跟长在那儿一样。”她抹了把脸上的水,“这不是浪干的。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