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走了。
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盲杖触地的声响,不似往常从容闲适,连脚步声都显得紊乱。
苏缨顿住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
裴修眉眼半敛,攥着盲杖的手蹦出几根青筋。
却听脚步声朝自己而来,他的腰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不由滞住。
苏缨一言未发地看了他片刻,接过盲杖,牵起他的袖子,声音轻得像叹气:
“犟种。”
挨了骂,裴修却无丝毫恼意,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
再两趟下来,他的肩头已然被磨得血肉模糊。
苏缨木着脸给他上药,裴修全然不觉痛般,还兴致勃勃地问:“苏缨,你打算种些什么?”
“萝卜,黄瓜,菘菜,豇豆。”
“唔……”裴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下栽种,能挨过寒冬么?”
“霜降前后便能收成。黄瓜、萝卜腌成酱菜,留到冬天吃。菘菜月余可采,与豇豆一样不耐放,吃不完可以到集市卖。”苏缨道。
裴修静静听着,温声赞道:“苏缨,你怎么懂得这般多。”
“……”苏缨面不改色,“你在县里随便拉个三岁幼童问,都不比我知道的少。”
裴修笑得眉眼晴朗:“是我见识浅薄了,往后我会好好学的。”
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苏缨觑他一眼,不说话了。
“苏缨。”
“……”
“苏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