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满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须臾的死寂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张麒猛地回过头去,院中霎时一静,他咬着后槽牙道:“今日听见的话,胆敢泄露半个字出去,别怪我不留情面!”
众人都是平头老百姓,自是不愿招惹三老爷家的小霸王,皆眼观鼻鼻观口地好声应下:“……是。”
“都滚!”
眨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麒合着眼睛,冷静了好一会儿,自己去井边灌了一肚子凉水,才将那股邪火暂时压了下去。
“好了……是我不对。”他表情有些别扭,“我不该说那种话,才激得你说出……总之,我……”
说着,他又无端烦躁起来,抹了一把脸道:“我在米市街还有个二进的宅子,比这里宽敞,你们搬过去住,租银还是跟这里一样。”
饶是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十多年的苏缨,也完全摸不准这人究竟是什么路数。
城西一个二进的宅子,一年租银少说三四两,眼下这个院子的租银才六钱。
这又是哪门子欺负人的法子?
“收拾好东西,我明日带人来帮你们搬。”
“不搬。”
张麒活了快十八年,头一回尝到了计穷力竭的滋味。
他甚至发不出火来。
“苏缨。”他吁出胸腔里的一口浊气,“以前的事……我已经与你赔过罪了,赔礼你也收了。你就不能放下芥蒂,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缨未置可否,只道:“那晚,你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
“倘若那时我不在,以你当时的力道,三郎铁定是活不成的。”
张麒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