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缨在他身侧落座,桌案上摆着几本她从旧货摊买的几本书,她取过一本《诗经》。
这本书旧得发黄,边角也磨出了毛边,却没有卷页折损,想来原主人十分爱惜。
苏缨动作小心地翻开上次读到的那页,轻轻展平薄软的书页,轻声诵读。
“……其出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苏缨顿了顿,再次重复:“匪我思存……”
那日重阳庙会,明舟对她故作深沉地说过这句话。
彼时她并不明白这四个字是何意,眼下却似开了窍,忽然明白了一些。
再联想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未尽的话语……
苏缨抿了抿唇,他说的不想做朋友,原是这个意思么?
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沉默,裴修只觉本就痒涩的喉间更为难受,连出声都变得艰难。
“怎么了?”
苏缨回神,确认般问他:“这句,是何意?”
裴修嘴唇翁合,又闭上,半晌,牵了个极淡的笑:“你当真不懂么?”
这些日子,他早发现苏缨悟性颇高,这般字意浅显的句子,她如何会不懂?
苏缨尚未回话,他又淡声开了口:“东门之外,女子无数。可纵使旁人再好,也不是心里记挂的那个人。”
与她所想相差无几。
原本只有三四分的猜想,骤然涨到了七八分。
明舟……喜欢她?
分明是性子家境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明舟为何会喜欢她?
因为他笃定她是救下自己胳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