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喷溅,张麒却被清晰的痛感强行唤醒了昏沉的意识,他接住再次朝自己而来的一拳,另一只手卡住裴修的喉咙,重新抢占上风。
张麒何曾吃过这种亏,满腔的怒火将残存的清明烧得丁点不剩。
“狗杂碎竟敢偷袭我!去死吧!!”
他再次将裴修踹翻过去,下了死力的一拳直朝他的太阳穴而去,腕骨却凭空被人攥住。
张麒一怔,循着那只手望过去。
院中没有点灯,只有附近院落透过来的星点光亮,张麒还是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苏缨眼里的冷漠与嫌恶。
没由来的,他心底的那股气霎时便散了,手中也松了劲。
“苏缨,我……”张麒带血的脸上竟有一丝慌乱,“是他先……”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缨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这般容不下我们,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城,离开北良。”
“别走!”张麒脱口而出。
说完,他被自己近乎恳求的语气吓了一跳,心中不忿,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能离开北良?”
苏缨心知与这人讲不通,捡起地上的盲杖,指向张麒:“松开他。”
以张麒的性子,他合该将盲杖抢过来,将对方痛打一顿,让他再也说不出威胁自己的话来。
可对面的人是苏缨。
令他整日茶饭不思,不时还翻进隔壁无人的院子,只为隔着院墙偷偷看她一眼的苏缨。
他胸口憋闷至极,又无能为力。
“松开他。”苏缨冷冰冰地重复道。
张麒半是自嘲的苦笑一声,撑地站起身,垂目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缨。
须臾,他神情渐敛,语气也恢复了一惯的散漫:
“我今日登门是想告诉你,城东起了疫病,近来若非必要别出门,当心将病气带进了我的院子。”
苏缨蹙了蹙眉,看向地上陷入昏睡的裴修,眼中闪过一缕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