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裴修!”
连唤数声,昏睡之中的人仍无丝毫反应。
苏缨想起,今早秦雪兰也说过,疫病初发的征兆,就是体温骤降。
可裴修已经数日未曾出过院门……
难道病源是她从外头带回来的?
不对……
裴修虽足不出户,可这院子里近来人来人往,若不慎染上了疫病,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今一切只是推测,究竟是不是疫病,尚且无从定论。
可即便真是疫病,苏缨也绝不会请大夫上门。
一来怕牵连旁人,二来,她担心官兵会将染病之人强行带走。
通州四年前的那场大旱,尸横遍野,未及妥善收敛,最终闹起了瘟疫。
官府便使差役挨户搜捕病患,哪怕只是寻常风寒咳嗽,也一概算作疫症,强行带走拘押在一处,任其自生自灭。
那些惨烈光景,苏缨至今记忆深刻。
所以她不能拿裴修的命去冒险。
转念之间,她想起往日在药铺帮忙时,跟着秦雪兰辨过不少脉案,其中不乏自述身子虚冷的病患。
秦雪兰曾嘱咐他们泡热水汤浴,若是家中宽裕,还可以在里面放些花椒。
后来有复诊之人前来取药,说这法子确有成效。
只是……
苏缨虽能背起裴修,但将一个昏死过去的七尺男儿放进浴桶,再从里面捞出来,未免太难为人了。
她往床前的炭盆里添了不少新炭,又生起炉子,烧上热水。
灶房的陶罐里有小半罐花椒,还是明舟上门做饭时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