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过身子,裴修的面色红润了些许,只唇瓣依旧泛着白。
苏缨看着他的唇,鬼使神差地,抬手揉了揉。
直将苍白的唇瓣揉得泛起绯色,才收了手。
“裴修。”她轻声抱怨道,“你这副羸弱的身子真难伺候。”
当然,没人应她。
苏缨收好物件,去了秦雪兰的帐子。
“你来了。”
她正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摞书,头也不抬道:“随便拿一本,有个病症与这次的疫病很像,你看到了就拿给我。”
苏缨在她身边落座,依言取过一本书,就着桌上的油灯细细往下看。
书已经有些年头了,纸页泛黄,有些还缺了角。
更为新奇的是,如此厚的几本医书,竟全是手写的,还不时有修正的痕迹。
字迹全然不同,像是传过好几代人。
最新的字,是前不久留下的,还隐隐透着墨香。
是在一个药方末尾备注:麻黄可换荆芥,药性更平,老幼适宜。
苏缨立时明白过来,她手中的医书,应当就是秦雪兰家的祖传医书。
她心中莫名复杂,没忍住抬眼看向秦雪兰。
这一眼,秦雪兰却回错了意,自嘲道:“这书写得凌乱又晦涩,看起来费劲吧?”
苏缨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秦雪兰动作微怔,侧头看了她半晌,忽而笑了起来:“缨姐儿,你竟然还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当真令我刮目相看。再说了,我既拿给你看,那你便受得,知道了么?”
“知道了。”苏缨顿了顿,小声跟了句,“……师傅。”
“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