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舟沉默片刻,问:“你打算怎么做?”
裴修冷冰冰地牵了牵唇角:“我要让他也亲身体会,何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新帝多疑。
裴修功勋卓著,又知晓这几年间的每一桩秘事,早已对他心存顾忌。
圣上知他与张麒是旧识,且二人手中都握有部分兵权,万不可能将他们一同放在豫州。
待两本奏折呈至御前,圣上必定会再起疑心。
于裴修而言,无非是再多几分猜忌,实在无关痛痒。
可于张麒,私结藩王的罪名,圣上就算面上不提,也会心存忌惮,绝不会再对他加以重用。
思及此处,裴修难免暗叹帝王无情。
他倾尽心力,助殿下重登帝位,到头来,却被视作心头大患。
但凡与他稍有干系,都要受其牵连。
“顾好你自己吧。”裴修道,“今日上了裴府的门,往后恐怕更难在内阁立足。”
明舟面不改色道:“今日,我人不在京中。”
说罢便起身要走。
临到门前,他脚步一顿,微微侧首,半张脸隐在昏暗中,眸子如一汪不可窥底的深潭:
“若你当真找到了缨娘,便看在我今日给你通风报信的情分上,不要瞒我。至少......让我知道她还安好。”
半晌,才听见裴修极轻地“嗯”了声。
明舟走后,屋子里重归寂静。
裴修死死按在绞痛不止的胸口,独自静坐良久。
代祥送客回来,见他面色惨白、口唇发绀,分明有心疾复发之兆,登时被吓得不轻。
他慌忙从怀中摸出随身备好的药瓶,被裴修抬手拦下:“我吃过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