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沐过后,苏缨给裴修拿了件自己的寝衣。
直身宽袖,除了袖口于他而言稍短一些,倒不拘身形。
“我新做的,只穿过一次。”她道,“先将就一晚,明日给你置些新的。”
裴修坐在屋中唯一的椅子上,周身被那股带着清苦的浅香萦绕,头脑有些发昏。
神思不属地轻“嗯”了声。
“苏缨,我饿了。”
“有白粥和馒头,吃么?”
“我想吃煎蛋。”
苏缨不想再生火,本想一口回绝,又想起方才拾掇裴修的湿衣时,发现他身上竟一个铜板都没有,兴许已经几日未曾进食了。
“吃几个?”她问。
裴修的喉结微微滑动:“有几个?”
苏缨:“......”
她去了灶房,发现小篮子里面还有七个蛋,怕他不够,又取出一块咸肉切片,打算一起煎。
等她切好肉回头,裴修正蜷着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坐在灶孔前的矮凳上生火。
苏缨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脸,有一瞬的愣神。
似是察觉她的视线,裴修抬眼,浮着清光的眸子微微弯起,眉宇间是熟悉的温雅乖顺。
苏缨挪开眼,不由想起关于定安王的种种传言。
生性冷戾,杀人如麻。
更有甚者传言,他手中至少沾有上千条人命。
如今坊间再提起裴修,再无昔日的惋惜,尽数变成了畏惧。
苏缨却觉得,这些说辞没有一个字能跟眼前的人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