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受令先祖亲传,若是连您都无法改良此方,这世间便再无旁人能办到。”苏缨语气平静,“裴修如今刚及弱冠,两年……于他而言太短了,不如借这两年放手一搏,说不定能换来二十年,甚至四十年。”
见他神色稍有动摇,苏缨放缓了声音,接着道:
“晚辈知晓此事牵连甚重,也不愿拖累先生。不如将这个法子的利弊如实告知裴修与裴翊,由他们二人自行决断。”
范大夫蹙眉思忖片刻,终是长长一叹:“且容老夫回去细细研究了此方,再给京中去信吧。”
苏缨心中稍定,远远看见代祥寻了过来,与范大夫郑重道了谢,便往院子里去。
“裴修醒了?”她问。
代祥点头:“正在屋里等着苏姑娘过去。”
“嗯。”
二人分开,代祥匆匆去追范大夫,苏缨抬步进了院子。
路过厢房的隔壁房间,她缓缓停下脚步。
院中无人,她动作极轻地将木门推开一道缝隙,往里看。
屋里窗帷紧闭,一片昏暗。
苏缨的眼睛适应了几息,才渐渐看清屋子的全貌。
这间房十分方正,只是比昨夜歇息的厢房还要逼仄几分。
里面没有任何布设,空荡荡一片。
然而,四面墙壁连同地面,却铺裹着厚实的软垫。
像是……防范房中人失控伤害自己。
迟迟没听见进门的脚步声,裴修扬声道:“苏缨,你在外面么?”
苏缨回神,轻轻掩上房门,往厢房走去。
裴修坐在小榻上,眉眼温润,神色沉静,全然不复起床时的虚弱乏力。
他伸出一只手,待苏缨握住,便引到自己身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