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缨无心与他打趣,默了片刻,问:“你当真愿意舍弃你如今的一切?”
“苏缨……”裴修轻轻一叹,“是我做得还不够明白么?”
他抬眼,望进她的眼底,字字恳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这已经是苏缨第三次听见他说这话。
第一次,二人还在北良。
裴修误会她要与明舟成婚,大言不惭地说要给她当外室。
第二次,是二人重逢不久。
裴修以为她要为并不存在的亡夫守节,甘愿以弟弟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只求她不要赶自己走。
前两次听见这话,苏缨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可眼下,心底只剩沉甸甸的酸涩。
她唇瓣翕动,最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走吧。”
裴修垂下头,虚虚蹭了蹭她的鼻尖,如愿得到一个吻,只是比自己想要的清浅。
他轻叹,眼底盛着无奈与柔情。
苏缨外表冷淡疏离,而那副冷硬皮囊下藏着的,却是副软心肠。
旁人无从触及,唯有他能独占这份柔软。
“我走了。”裴修回了一吻,“别太过惦念我,也别半点都不想我。”
言罢,生怕自己反悔似的,掀帘阔步下了马车。
代祥蹲在不远处,正拿手中的草料喂马。
见自家三公子终于下了马车,他暗暗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去。
“你留下。”裴修道。
代祥脚步倏地一滞,神色茫然,似是全然没理会他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