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是互为掣肘。”裴修道,“小皇子时年三岁,届时还需得你与我兄长共同主持朝中大局。”
明舟听出话中深意:“你呢?”
“我这副身子余下不过两年光景,就不折腾了。”裴修从容道,“最后的时光,只想寻一处清净地儿,安安稳稳度日。”
明舟心头微动。
“我便不多留你。”裴修道,“圣上的眼线遍布,你上京途中偶遇我的仪仗,依礼觐见,尚在情理之中,若是留你同宿驿站,圣上难免生疑。”
明舟自是明白其中利害,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脚步微顿:“我并未放下缨娘。”
“我知道。”
“但……我不差这两年。”
裴修不动声色地牵了牵唇角,轻声应道:“嗯。”
明舟拢好斗篷,抬手拉开屋门,孤身步入雪夜之中。
风雪迢迢,连绵千里。
同一轮寒月之下,苏缨身披素裘,立于客栈廊下,有些出神地望着夜色中纷扬的雪片。
“苏姑娘。”
代祥拿着两把客房的钥匙上前,递给苏缨一把:“连日大雪,余下路程怕是只能换乘马车了。”
苏缨轻轻摇头:“马车行进太慢,我们要赶在大雪彻底封山之前寻到罗门部族。”
代祥满心不解。
迟疑半晌,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困惑,问道:“为何偏要寒冬去往极北?不能等来年开春雪化再动身么?”
苏缨道:“那一味草药只有冬天方能采得,一旦天气回暖,药性便会散尽,再无用处。”
“如此说来……”代祥顿了顿,“就算寻到草药,也要立马给三公子送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