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虽狠,但留分寸,招招不击要害,专挑皮肉最疼的地方落手。
苏缨看着他的动作,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
苏家穷困潦倒,大人之间碍于情面尚且不显,可村里的孩童总爱刁难他们。
为了自保,也为了不被人欺负,大哥闲时会教家中弟妹打架,既不会伤及筋骨脏腑,又能叫对方疼得再不敢随意招惹。
但苏缨小时候是四哥教会的打架。
四哥出手路数与大哥截然不同,专挑要害下手。
因此,四哥没少惹事,也没少挨爹的揍。
苏四是苏家众人里心气最高的,他不甘心一辈子困在村子里,在十六岁那年,跟着途经的商队远走他乡。
此时阿拓的招式,既有大哥的分寸,又有四哥的狠厉,让苏缨心头那个转瞬即逝的念头再度浮了上来。
不多时,阿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朝那群不敢上前的少年招招手。
立时有两名少年过去,一左一右扶起站不稳的卡络。
年岁最小的少年小声对阿拓道:“阿拓哥,你与他计较什么?回去大巫又该罚你了……”
阿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总归打不死我。”
说罢,他复又走到苏缨身侧:“走吧。”
借着熹微的火光,苏缨发现他脸上也带了伤,唇角有一道不小的伤口。
阿拓浑不在意,甚至没打算稍作处理,只不时舔去渗出来的血珠。
实在是很像……
苏缨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他,阿拓愣了愣,连连摆手,如何也不肯接。
“别脏了你的帕子,这点小伤不妨事的。”
苏缨并未坚持,将帕子收好。
一路上,阿拓仍时不时抬眼看向她,剑眉微微蹙着,似是在暗中思忖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