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依言缓缓躺下,竭力压制住急促的气息。
心口狂跳不止,如同鼓擂,眼前阵阵发黑晕眩。
良久,视野里的昏暗才一点点褪去。
不过短短十余步,便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甚至无力抬手去抱抱他的苏缨。
嗡鸣的耳畔,似远似近地传来苏缨的声音:
“阿椿......”
裴修微微侧头,尚未看清她的脸,便被抱进了怀里。
苏缨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身后的霜发,素来冷淡的眼底已然泛起薄红,低声道:
“我喜欢这个名字。”
“嗯......”
裴修紧紧贴着她,合上眼睛,讷讷道:“我也喜欢。”
音落,再次昏睡过去。
耳边的气息微弱,苏缨睡意全无。
范大夫先前给的药方要服用三副,如今才堪堪服完一副,裴修的身子已然支撑不住。
信中,范大夫早已料到这般境况,备了另一个方子。
此方药性猛烈凶险,信末,他提笔写道:
谓之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缨反复斟酌过那个方子,只觉到头来,怕是唯有“置之死地”四字一语成真。
若非深知范大夫用药素来大胆,苏缨险些都要怀疑他生了加害裴修的异心。
彼时她宽慰自己,这终归也算是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