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
“我已经在努力拉住你了,你也抓紧我……好不好?”
无人能回应她。
空寂的室内,渐渐响起细碎压抑的抽泣。
不多时,终究化作压抑不住的失声痛哭。
苏缨的前半生,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适应离别,看透生死,凭一身冷硬漠然的躯壳活着。
此刻泪水滂沱而下。
似是过往本该流下的眼泪并未凭空消失,而是尽数堆积在眼底——
只待今夜,为心爱之人以泪立碑。
“……你说错了。”苏缨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这一世,还泪的人是我。”
若真有来世。
你不会化作飞禽走兽。
欠我的半生相守,需生生世世,尽数偿还于我。
……
五更三点的梆子悠悠传开,下了整夜的暴雨方才渐渐收了声势。
一些淅沥雨声,也在第一缕天光破晓之前彻底归于沉寂。
清晨和煦的日光,透过半敞的窗棂淌进屋内,落在苏缨一片漠然的侧脸。
她攥着银针和瓷瓶,坐在床前。
缓缓抬手,将指腹搭在裴修冰凉的腕间。
仍是无丝毫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