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七月,暑气正盛,河畔的风裹着湿热的水汽拂过长街。
苏缨送走抓药的客人,望了眼西沉的日头,打算提早闭店。
今日阿椿周岁,苏家二老月前便在酒楼订下席面,要为小孙女办周岁宴。
这会儿回去换身清爽的衣物,拾掇一番,再去苏宅赴宴,时辰刚刚好。
药铺离家很近,百十步路便到了。
苏缨抬手推开院门,一道月白身影正正立在门后,分明是在等她。
见她回来,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告状。
“苏缨,你看!”
一根食指倏地怼到眼前。
苏缨定睛去瞧,见其上印着四个小小的齿印,边缘微微泛红,可见受的力道不轻。
自打阿椿开始长牙,苏父便寻来花椒木,专给她磨牙用。
可这小丫头不吃花椒木,钟情于拿自家爹爹的手指磨牙。
故而,裴修时常会眼底泛红地举着一根带有小齿印的手指,控诉阿椿欺负自己之余,顺势找苏缨讨要一番安慰。
这次也不例外。
苏缨从善如流地替他吹了吹,抬头,迎上那双明显盛着委屈的眸子,又不由觉得好笑:
“真有这么疼?”
“疼。”裴修语声幽幽,“但远不及我心口疼。”
“心口疼?”
苏缨怔了怔。
这一年好生养着身子,裴修再没犯过心疾,连带着霜发也恢复了不少,更是许久没听他喊心口疼了。
裴修抿了抿唇角:“是了,阿椿欺负我,你也冷落我……还不许我心口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