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跟我走。”
“……”
见两个小主子拉拉扯扯出了门,代祥作势要跟上去,裴修踱步上前,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不用跟着,走不远。”
代祥循着往外瞧,果然见那对兄妹停在不远处的糖画小摊前,身侧还跟着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大黄。
裴翊也走到门口,三人便一同立在门边,远远看着。
阿椿是这糖画摊的熟客,麻利地给自己选了一匹小马,还不忘掰下马尾巴喂给大黄。
见这一孩一狗都吃上了,澈儿仍在一脸慎重地挑选糖画,裴修挑了挑眉:
“哥,你是不是对澈儿太严苛了?才把他教得这般少年老成。”
这话直戳裴翊的心事。
澈儿素来稳重懂事,从不叫人操心,他以前也并未觉出不妥。
直到此番南下,父子二人朝夕共处,裴翊这才恍然意识到——
澈儿这份超乎年岁的懂事,是讨好,亦是自保。
可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本就疏淡,要如何消弭隔阂,走进这孩子的心底,着实难住了裴翊。
“我也是头回为人父……”他轻叹,“比治国理政难多了。”
裴修侧眸瞧过去,揶揄的话尚未出口,目光却先落在兄长泛白的鬓边。
“哥……”他笑意渐敛,“你长白发了。”
裴翊闲闲一抬眼,似笑非笑道:“想你十六岁,尚且为情爱熬得一夜白头。我如今年近不惑,生出些白发,倒也不足为奇。”
原是一句阴阳怪气的促狭话,熟料裴修只是弯了弯唇角,有些感慨道:
“再回想那五年,恍若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听出他话中的释然之意,裴翊神色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