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立在不远处,仰着雪团子似的小脸望着他。
一双尾端上翘的圆眼澄澈透亮,满是好奇。
月色下,裴翊舒展的眉眼更柔和两分,放轻声线:“只是忽然想起些旧事罢了。”
阿椿喜欢新鲜的物事,自是对“旧事”没什么兴致。
她上前,端得一脸正色:“爹爹说大伯是大齐最厉害的人,你是将军么?”
迎着小侄女满怀期盼的目光,裴翊一时哑然。
他手握大齐至高的权柄,眼下竟生出几分自愧,艰难地轻摇了摇头。
“不是。”
“哦……”
裴翊不忍去看阿椿失望的神色,目光落在她腰间佩戴的短剑——
正是他送的周岁礼。
子望先前寄来的家书中曾提及,阿椿天资斐然,承袭了子望过目不忘的本事,甚至比他开蒙更早。
可比起念书,她反倒偏爱舞刀弄剑。
在信中,裴修将其归咎于兄长赠的短剑。
顺带抱怨阿椿成天拿着那把短剑追他,要同他比试高下。
某日,裴修不堪其扰,有意放水让她赢了一回,反倒被自家女儿一眼识破。
父女二人为此冷了好几日。
直到裴修从府城买来一包阿椿最爱的松子糖,几近破裂的父女关系才得以重修旧好。
“阿椿想当将军?”裴翊问。
阿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将军多厉害呀,镇守山河,护万家安宁。”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却故作老成地道出这句话,裴翊不觉朗声失笑: